怪獸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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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圖/Cammy

看到Babyhome討論區上不少媽咪對於孩子成績的心急與擔憂。

讓這些年來在世茂親子教養書堆裡翻滾的我不禁想跟大家分享一個我自己的小故事。


大約在三年前,我自願去當時二年級的兒子班上幫忙帶一位學習成就低,號稱很會惹麻煩的孩子---小瑞。第一次我在學校圖書館見到他時,發現他很內縮,不願意跟我互動。他不知道,其實我早已經跟班導師說好,不打算一開始敎他已經沒有信心的學科了。而我也已經想好,請他在圖書館裡找一本他喜歡的書來試著陪他重拾對人的信任與對知識的樂趣了。


當時我想,難道小小二年級,就要因為幾次的挫折而再也看不見求知的樂趣嗎?一想到這樣的結果,再想想兒子在一年級第一次考了個15分時那般地被照顧與好好對待,相比之下就令我感到心疼。
於是,我們兩個每週二見面,先一起到書架上找一本他有興趣的書,大部分是聽他說說,我負責聆聽,再趁互動中觀察他的優點,大大地讚美。這樣的方式進行幾次下來,他越來越願意多說一點自己,態度越來越開放。


我找了一本書,想讓小瑞對自己所謂的過動與成績不好有正面的眼光,那本書叫做,湯姆歷險記。我們那一學期一起讀了這本書的一半,然後我就把書送給他了,他很寶貝那本書。如此互動了一個學期,期末老師也回饋說,他在班上的問題行為也越來越有改進。我想小瑞之所以有這些進步,是因為他有被關愛的感覺,優點被看到了,而這些確實讓他變得柔軟。


跟小瑞的互動中,印象最深刻的,也是最令我隱隱心痛的是,有一天,當我又如往常般,如實地讚美他,他睜著大眼睛望著我問,"老師,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真的像你說的那麼棒嗎?為什麼我從來都不覺得?也沒有人說過?"當下,我的眼淚湧了出來,我堅定地說,"你當然很棒,你看你懂得這麼多我不懂的,又那麼會想事情。你相信自己很棒,就是很棒!!"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問我,到底是什麼傷了他這麼深,小小二年級,完全不認為自己值得被讚美?

二年級結束,分了班,暑假結束開學後,我依約到三年級小瑞的班上去找老師,說明我想每個週二都陪他半小時的想法,老師也欣然接受。 於是,那一天,早上下著惱人的秋雨,趕到學校見小瑞時,已經遲到五分鐘了。我遠遠地看到小瑞站在圖書館門前,心急的我加快了腳步邊揮手邊跑向前。
久未見面,果然有些生疏。但開心的感覺依然不變。
我說;"對不起!我遲到了,你站很久了嗎?"
小瑞說;"嗯,老師要我在這裡等妳!"
看著小瑞胖胖的臉龐,果然長高了不少!
我說:"你長大了耶!"
他害羞地說:"我長胖了!"
圖書館果然跟上學期一樣,有一群孩子跟一群愛心媽媽分別做著讀書,寫作業的事,這時的圖書館跟一般的圖書館不同,熱鬧烘烘的很有溫暖的感覺。
在圖書館裡找張桌子,我們就坐下了。
我們彼此聊聊近況,小瑞提到那本我送他的湯姆歷險記,他看了一遍半,他很喜歡!我承諾這次要跟他一起讀"窗口邊的豆豆",等我拿到書會送給他。後來,我們又看了小瑞從書架上找來的交通工具的百科全書,這是他最愛的一本書,這也是認識他以來,他第三次拿來跟我一起分享。
下課鐘聲響了,小瑞說:"我想要像上學期一樣學寫字!"
我壓抑心中的激動,用平緩的語氣說:"好啊!下次我準備一個本子,我們像上學期一樣來學寫字!"

你一定無法想像,連我自己都無法猜想,一個被老師判為學習成就低的孩子,一個不斷從各種管道得到負面評價的孩子,每天都要面臨同學同儕間鄙視與排斥眼光的孩子,從來沒聽過讚美的孩子,居然主動提出學習的要求。
當下,我燃起信心,也相信只要被好好對待的孩子,只要在心靈上有一個支持的人在身邊,每一個孩子都能有正向發展的可能。
因此看到各位媽咪,對孩子的學習成果如此困擾,如此心煩。而對外求助時,真心希望媽媽,放下心裡的情緒與擔憂,溫柔問問孩子,對於那些分數的想法,聽聽孩子的挫折,我相信那分數不佳的挫折,面對媽媽質問的挫折,絕對比各位媽咪所感受到的挫折更令孩子難受。有時候孩子不願意說出想法,原因在於,過去被負面經驗傷得夠深了,只好用不溝通來武裝自己,讓自己好受。也希望各位媽咪,耐心地,用溫柔來好好聽聽孩子,接納孩子。千萬不要在全世界都還沒放棄孩子之前,就放棄了欣賞孩子的機會。


最後,用紀伯倫"先知"裡的一段話與大家分享。


『先知』孩子篇~紀伯倫
(文字節錄於純文學出版社出版之『先知』,王季慶 譯)

一個懷抱著乳兒在胸前的婦人說,對我們講關於孩子吧。
他說: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
他們是「生命」的子與女,
產生於「生命」對它自身的渴慕。
他們經你而生,卻不是你所造生,
雖然他們與你同在,卻不屬於你。

 你可以給他們你的愛,卻非你的思想。
因為他們有他們自己的思想。
你可以供他們的身體以安居之所,卻不可錮範他們的靈魂,
因為他們的靈魂居住的明日之屋,甚至在你的夢中你亦無法探訪。
你可以奮力以求與他們相像,但不要設法使他們肖似你。
因為生命不能回溯,也不滯戀昨日。

 你是一具弓,你的子女好比有生命的箭借你而送向前方。
射手看見了在無限的路徑上的標記,而用祂的膂力彎曲了你,
以使祂的箭射得快而且遠。
愉快的屈服在祂的手中吧;
因為正如祂愛那飛馳的箭,同樣它也愛強固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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