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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出版過許多教養書籍,雖然自己目前沒有孩子,但時常藉由這些書,回首過去與父母之間的互動,並且「身兼母職」,撫慰自己心中那個受傷、脆弱的孩子。

那天,為了新書命名的工作,看了日本抱抱法協會名譽會長(好卡哇依的協會名!阿部秀雄的著作《1~6歲的教養技術》(暫譯)。書裡提到,有一回阿部先生到托兒所為家長們演講,演講結束時,家長們都到另一個房間接孩子回家。其中有個大約兩歲的小男孩仍玩興未泯。他的媽媽可能是覺得孩子還想繼續玩,就在一旁靜心等候。

當所有小朋友都離開時,他終於肯走到教室外。但是過了這麼長的時間終於見到媽媽時,小男孩卻不願和媽媽牽手,就算媽媽伸出手來,他也立刻把媽媽的手撥開,然後又四處晃蕩。

阿部先生見狀,就伸出手牽小男孩,他一點也沒有抗拒,兩人就這樣手牽手一步步往前走,就差沒有說出:「媽媽,你看,你看。其實我就是想要像這樣和媽媽一起走路喔。」

當阿部先生把小男孩的手交給媽媽時,小男孩還是一臉不情願,甚至有點想把手甩開。

但最後母子兩人終於大手拉小手,和樂融融地走在路上。沒多久,小男孩就可愛地哭了起來。

看完這個小故事,我熱淚盈眶。因為我也是個非常彆扭的孩子。

我想,小男孩只是不明白怎麼表達離開媽媽身邊很寂寞的心情,或許也有點因為媽媽離開自己這麼久而生著氣,甚至要跟媽媽宣示,「你不在我身邊,我自己也玩得很開心,我可沒有等你等得很辛苦,你看,我現在還想繼續玩呢。」

當然,這只是我的投射。

即使我確定父母深愛著我,我至今還是不太懂得撒嬌。我平時不表明自己希望父母用什麼方式來關心我,委屈累積到承受不住時,才用憤怒來討愛。

猶記得高中時,家裡若吃西式早餐,通常就是波蘿麵包、肉鬆麵包、椰子草莓果醬麵包配牛奶。其中,我最喜歡肉鬆麵包,因為它貴了五元。基於我扭曲的價值觀,我認為比較昂貴的比較好,付出得越多愛也越多,當然也包括金錢。

然而,幾乎每一回我都吃波蘿,肉鬆麵包都歸妹妹所有。這種不平衡一直壓抑在心中,有一天我鼓起勇氣,跟媽媽說,「今天我要吃肉鬆麵包!」但刷完牙,走出浴室一看,發現妹妹正大口啃下那唯一的肉鬆麵包,我拿著媽媽留在餐桌上的波蘿,憤憤不平地上樓去,準備換制服、拿書包,但走到一半忿恨難消,我氣呼呼地從階梯上把手上的麵包,用力朝著幾公尺外、站在客廳門口觀察天氣的Mo媽丟過去,歇斯底里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吃波蘿!我超級討厭波蘿!」

Mo媽向來很嚴肅,也很注重禮貌,但可能這個舉動太荒謬了,竟弄得她哈哈大笑。我最痛恨自己一本正經時別人卻嘻皮笑臉,便空著肚子出門了。

晚上戰戰兢兢地回到家,一進門就看到Mo媽笑瞇瞇地望著我,然後用哄五歲小孩的態度對我說,「那個麵包是妹妹先說要吃了,所以才沒留給你。」早上出了家門冷靜下來後,我就明白自己的行為對長輩很不敬,一整天都為著回家會遭父母怎麼修理而十分焦慮,所以,即使不完全接受這個說法,也覺得事情這樣落幕也算僥倖了。

然而,這個心結卻讓我十多年間都不肯吃波蘿,直到現在還是有點排斥。「給家裡比較不受寵的孩子吃的便宜麵包」,我總覺得波蘿麵包掛著這個標籤。

不過,現在我撒嬌的方式也不太高明,我丟問題給父母。內藤誼人先生在《瞬間提升好感度的惡魔心理術》提到,「可以把煩惱當成送給對方的禮物。因為每個人都有希望被他人信賴的期待。當他人前來找自己商量事情時,便會產生一種受到信任自己的能力獲得認同的感受,而使自尊心得到滿足。」

因此,我自以為是地認為,能卸下心防,對父母開放我總是遮遮掩掩的生活,讓他們介入、協助我解決問題,是一種很大的讓步;這麼做也代表自己願意接受父母的建議,是一種認可、一種投降;讓賦閒在家的父母有點事可以操心、可以操控,也算得上是一種付出。大家聽到我這麼想,應該會覺得我真是個「夭壽死小孩」吧,而且老用職場技能經營親子關係,怎麼說也有點不對勁。

不過,我也不是很熱中於當一個彆扭的孩子,我只是還在摸索怎麼表達我的在乎,以及我需要愛。

幾年前,我在某家公司的面試時,筆試問卷裡有道題目是,「如果下輩子投胎成為動物,你想成為哪一種動物?」我的答案是「狗」。原因是,我也想像小狗那樣坦誠,那樣毫不隱藏自己的愛,那樣滿懷熱情地衝向心愛主人的懷抱呀!

我正在努力,讓自己的表現跟內心真正的想法一致。希望不用等到下輩子,就能變得如拉布拉多一般坦蕩。如果你身邊也有這樣的彆扭小孩,請別放棄對他伸出手,總有一天他也會願意牽著你,一起開開心心走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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