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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在住家附近的素食餐廳吃飯,鄰座一對夫婦的對話,被我加入「How to lose a guy in 10 days」(如何讓你的男人在十天內落跑)的守則中。

起先因為沒怎麼注意,只感受到男人正用質問式的口吻,追問女人某捷運站附近還有哪家餐廳值得去。

「不然你說還有哪一家,你說呀!你說呀!還有哪一家啊!」很令人感到壓迫。

我心想,這男人好不尊重女人呀,拿起馬錶幫她們倒數計時,應該不用等多久,就要起衝突了。沒想到,接下來上演了一齣愛恨交織、情感糾葛的家庭短劇,人生總是出乎你的意料之外。

男人點的泡菜拉麵來了。

只見女人說,「你不是胃不好嗎?這整碗都是刺激的東西,你胃在痛還吃這個!」

男人沉默不語。

女人,「你每次都亂吃。小孩從小就跟著你吃垃圾食物,養成很差的飲食習慣。我一直帶他們吃解藥,你卻一直餵他們吃毒藥!」

男人不予理會,唏哩呼嚕地吃起麵來。

女人講話的口吻很戲劇化,晚上應該是看本土劇《夜市人生》,或韓劇《妻子的誘惑》。

她繼續火上加油,「我求求你不要吃那個好不好,不然你吃一半我的。好不好……」

唏哩呼嚕,唏哩呼嚕,唏哩呼嚕……

女人見規勸和哀求都效果不彰,改用柔情攻勢,「你今天吃了什麼東西,怎麼又不舒服了?」

男人,「你煮的蛋炒飯。」

女人◎#$%&X*……無話可說。

他們陷入無盡的寂靜,只聽見唏哩呼嚕,唏哩呼嚕……兩人熱呼呼的麵比我的晚上,卻在我之前先吃完離開。

「嘖嘖嘖!真有你的。」我不禁感到男人的惡毒真不是蓋的,誰說最毒婦人心呢……

女人不管使出「老媽叨唸式」、「酸溜諷刺式」,根本都像蚊蟲叮咬一樣,只是擾得男人又煩又癢,最後一掌擊斃。

那天,我跟剛聽完溝通講座的怪獸芬聊到,很多夫妻在婚前並沒有學習溝通,就好傻好天真地結婚去了。等到婚姻出現嚴重裂痕,才急著翻書、上課、接受諮商,企圖尋找解決之道。但通常這時的婚姻問題已如多年沉痾,加上孤掌難鳴,一方熱臉貼了另一方的冷屁股久了,也欲振乏力,最後因難以力往狂瀾,婚姻宣告破裂。

我總覺得,人生一場是為了補修過去沒通過的學分,溝通這堂課早上晚上都得上。有些人愛情路上一帆風順,就誤以為兩人是心靈伴侶、天作之合,婚後才遇上命運殘酷的測試。

但是,婚姻的結構與本質都比愛情複雜,不懂溝通便結婚去,就如同智商平平的人靠好運考上最高學府,才能平庸的人靠關係進入一流企業,最後一定不堪負荷、灰頭土臉;甚至像手無寸鐵的人上了戰場,傷痕累累,節節敗退,最後果真讓婚姻變成愛情墳墓。所以,不如在婚前或發生問題前把溝通學分先修滿,將來在需要溝通時,就比較能應付自如,也不會有天變成在談話性節目裡抱怨、哭訴的素人來賓。

我是溝通能力不良的人,愛搶話、不懂傾聽,非常容易製造單向溝通。而比較致命的劣根是,對於比較放心的人,我喜歡用「坦誠」來縱容自己一吐為快、不為對方的心情著想;但對於特別在乎的人,卻又因為怕破壞關係,而壓抑自己的「真心話」,弄得自己跟內在的自己分離,也對自己極力保護的關係懷藏著很大的不安。

或許,我該抱著「一期一會」(意指把與人的相遇當作一生僅有一次的相會)的心情,善待長久以來容忍我撒野的人,畢竟他們通過我重重的嚴苛考驗,還留在我身邊;也要學會把心愛的人當作可以放心的對象,讓他們看到我沒有矯飾的一面。

日本人有種「言靈」的說法,認為言語中寄存著一股不可輕視的力量;別讓語言像厲鬼,糾纏附身在心愛的人身上。中國人則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所以,拿一個月薪水去買LV包包或許還算偶爾可以容許的奢侈,但千萬別揮霍與人難得的緣分。

汪洋大海都是百川匯集而成,美滿的婚姻需要積極溝通、信賴、包容、關心與雙方的成長,還有很多我現在還不知道的東西,光靠一時熱烈的愛情來維繫婚姻,最後一定會枯竭。所以,防範於未然,一起為愛培養溝通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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