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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 石角完爾  創造驚人成就的猶太式學習法

希拉蕊・柯林頓受邀到哈佛演講時,剛好跟某名教授的授課時段重疊。幾乎所有的學生都捨希拉蕊的演講,選擇聚集到該名教授的課堂上。這有名的一堂課據說有這麼一段佚事。這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堂課呢?教授是Michael Sandel,而他所教授的這堂課名為「正義(Justice)」。接下來,就由我以石角完爾的角度來為您說明這麼一堂課。

日本著名的聖路加國際醫院理事長暨名譽院長的日野原重明醫師在他的著作《「いのちのメッセージ(生命的訊息)》」中這麼寫著。

「你看過電影『鐵達尼號』嗎?
發生鐵達尼沉船事件時,剛好是我出生一年後的1912年。在國外,通常把男性要幫助女性與弱者視為理所當然。所以,當時船上的男士們都抱著必死的決心,先讓女性與小孩坐上救生艇。甚至還有男士隨著演奏著聖歌「更加與主接近」的弦樂樂手們一起唱著歌,一躍而下至漂浮著冰山的海裡。
這次事件中只有女性與小孩坐在少數的救生艇上獲救。這一幕在電影中也真實呈現。後來,我從曾到紐約留學的父親口中聽說,獲救者中有一名日本男士。」

據說,他是個公務員,在由船垂到救生艇的梯子上,他硬是用把某個女孩推擠出去讓自己坐上救生艇,即使周圍的人企圖開槍制止也沒能成功。我想一開始那位日本男士也跟其他男士一樣抱著必死的決心打算留在船上的。只是當他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想留在這艘異國的船上,才鋌而走險地推擠別人想要讓自己獲救的吧?」

日野原醫師雖然沒有直接指出那位日本男士的錯誤,但從文脈中可判斷,從醫師的價值觀來看,那確實是一種不可取的行為。
那麼,各位是否也跟日野原醫師一樣,認為那名日本男士的行為就如同書上寫的「推擠他人試圖獲救」呢?

我想大家一定有很多想法吧!或許有不少人同意日野原醫師的意見。因為救生艇的可載人數是有限的。因此,由於這位男士一個人的行為,使得一名女孩沒能獲救。而且,即使他的行為不是一個紳士、也不像個男人,也沒辦法。特別是,他趁全船的男士誓死要留在船上時做出如此卑劣的行為,如果在現在,說不定能在媒體上造成熱烈討論。但是,日野原先生在其著作中特意寫出來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呢?曾經有一則社會新聞是這樣的,為了搭救不小心跌落JR山手線鐵軌上的人,一名韓國留學生奮不顧身跳入鐵軌救人,卻不幸逃生不急慘遭輾斃。這名韓國留學生相對於鐵達尼號沉船事件中的日本男士,該名日本男士說不定是個應該會被社會大眾所唾棄的對象。而且日野原醫師可能是根據基督教義來評斷該名日本男士的推擠他人以使自己獲救的行為。基督教聖經中確實教人要有「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讓他打」的自我犧牲想法。難道這麼說來,我們就應該要隨便犧牲自己的生命嗎?當然不是。

雖然為了救人而犧牲自己的生命或許確實是一項值得讚美的行為,但是身為猶太教徒的我卻認為,面對任何事我們都應該要帶著疑問,停下來想一想。請思考一下以下的情況。

(其一)
假設你正打算為他人犧牲性命。如果現在你有心愛的太太與孩子,你會怎麼辦?比放說,你正要奮不顧身衝出去搭救一位正要被車子輾到的人,請問你會衝到那輛車子的前面嗎?說不定有人會說,人命關天誰能想這麼多啊!但是,或許也有人會說,只要想到太太與孩子,或是辛苦養大我們的父母親,就因此打消念頭。如此一來,接受他人如此責難也就在所難免啦!「明明可以救人卻袖手旁觀,你真是個硬心腸的人!」說不定,媒體還會毫不留情地以「苟且偷生的日本男性」來大肆報導。

那麼,在此問你一個問題。你會因為害怕這樣的評價而豁出性命嗎?

(其二)
猶太人的話,一定會抱持疑問加以思考。
說不定猶太人在此時會思考「我經由神來到這個世界,這麼而來的生命是否應該在此時交出,我之所以誕生是不是為了救人而得被那台車輾過?還是我誕生在這世上有其他神給我的期望呢?」

(其三)
猶太人對凡事都抱持問號。
他們會思考「這個時候,如果我沒衝出去被車撞,沒有出手搭救快要被車撞到的人,是不是違反了神所說的『Justice(正義)』呢?還是神所尋求的慈悲(Mercy)會允許我一時間退縮呢?」

(其四)
假設要責備那鐵達尼號沉船事件中的日本男士,那麼我們也要責備那些對掉落鐵軌上的韓國學生袖手旁觀的人們吧?我們應該要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才是,對吧!

(其五)
關於鐵達尼號沉船事件中倖存的日本男士,我們可以說他因為自己的不正義行為獲救而犧牲了原本應當獲救的女孩。那麼,應當犧牲自己衝出去檔車卻沒有出手援救的人,不也是為了讓自己獲救而犧牲他人生命呢?如果掉落軌道的人是女孩或女人,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也要如同指責鐵達尼號沉船事件中的日本男士般地指責那些袖手旁觀的人們呢?說不定這些袖手旁觀的人死後都會到地獄去接受審判吧?

猶太人會如上述般,在遇到事情時就先放上個問號,好好思考幾個重大的基本問題。像鐵達尼號沉船事件或是不慎跌落鐵軌事件,其實並不是我們經常會遭遇的事。我曾經遇過幾次交通事故,也看過有人正遭逢危險,甚至有幾次就在那人旁邊。如果萬一身處那樣的場合卻不挺身救人就會被評斷為「這是違反神的旨意的不道德行為」,但事實上這卻是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不是嗎?對於偶然間碰到卻沒辦法做出救人的行為這件事,如果被指責為對神犯了大罪或是非人的行為,那麼可能就讓身為人類這件事伴隨著極大的義務。猶太人就會對「難道神真的會這麼嚴苛要求人類嗎?」這一點展開辯論。這個問題不會有結論,但是即使沒有結論,猶太人還是會徹底地互相討論。

各位,如何?你是否還是認為鐵達尼號沉船事件中倖存的日本男士的行為是不可饒恕的不正義的行為呢?你是否會為了自己沒有出手搭救那跌落軌道或是快要被車撞的人而一生都感到自責呢?又或者萬一媒體上有類似的指責,你會認為無可奈何嗎?

以宗教觀點來說,神是否要求人類要有崇高的行為,是個極大的命題。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掉落大海中的乘客中的其中一人剛好抓到一塊漂浮在海中的木板,而他為了生存把其他也想要一起攀扶木板的人推走的話,這樣的行為是否也是不可饒恕的呢?那麼,若是把木板讓給後來的人的行為是否就是最神聖而崇高的呢?而佔據木板不讓的人是否就是違逆神的不正義行為呢?

接下來,想問問大家。如果有兩個人一起去攀岩,繩索上下分別固定了這兩人,剛好底下的人失足,沒有踏在岩石上而需靠著垂吊在上面的一人往上爬,但現在繩子實在無法支撐了。那麼請問,把繩子割斷,讓底下的人跌落山谷,以求生存的人是不正義的行為嗎?還是,把繩子割斷,讓自己跌落山谷,使上面的人得以活命的人是正義的行為?神對於人類正義‧不正義的要求是否有這麼嚴苛的條件呢?

事實上,身為猶太人的我很想找個機會就這個議題與日野原醫師辯論一番。
你們有什麼看法嗎?不論是我的論點,或是日野原醫師的論點,還是對此抱持疑問,你對何者有共鳴呢?
猶太教中的十戒上有個戒律是「你不可殺人」。因此,以下範例讓我們以猶太教的塔木德經來進行大辯論。

假設有個恐怖份子拿著槍抵著你的額頭,命令你「殺了那邊的男人」「去搶那個男人的錢」,然後遞給你一把手槍。「我只數到10,如果你沒有去搶那個男人的錢,只要超過10,我就用槍射穿你的頭!」請問,這個時候你應該怎麼辦?不,我不應該問「你應該怎麼辦」這個問題不適合。應該問「你怎麼辦?」是不是應該遵從十戒的紀律讓恐怖份子殺了你呢?
舉例來說,如果恐怖份子要你殺的對象恰好是你的手足,是你的兒女,是你的妻子,是你的父母的話,怎麼辦?如果是不相識的陌生人,你又該怎麼辦?如果只是單純搶錢,那麼互不相識的陌生人似乎無所謂。但是如果是自己的家人的話,就會選擇不搶錢被槍殺。這樣說來,不相識的陌生人的錢就可以搶,但若是家人就願意被槍殺,這個邏輯不是很奇怪?

不知道,聖路家醫院的日野原醫師遇到這樣的狀況會怎麼做?身為猶太人的我又會怎麼做?你呢?你又會怎麼做?

在此插個話。我們猶太人很愛邊吃飯邊這樣辯論。這種習慣應該是日本人無法想像的吧。這可能是猶太人從小就被教養成要對於各領域的事物做多方面探查的結果吧!


話說回來,現在我已用我自己的方式介紹了由Michael Sandel教授主講的哈佛大學最受歡迎的一堂課。這堂課的相關報導,可以在YouTube搜尋得到。而據說這堂知名的課吸引了許多將來想要上哈佛的學生蜂擁而至。我自己曾到上海聽過Michael Sandel教授的這堂課,而課堂上果然也針對我剛剛提出的各種問題有各種激辯。我在聽這堂課的時候,曾提出「為了賺錢而從事器官買賣是可以接受的嗎?」問題並與大家辯論。
當時,現場分為兩方意見強烈辯論。有一方認為,「如果不能器官買賣,那麼有些生病的人就會死」「因為器官買賣,有人因此得以維持一家生計。確實有人會因為供給與需求而獲得利益。」如此一來,就如日本現在流行的說法「win win」所指的各方雙贏,誰也不會受害。這樣看來,或許就達到了經濟學家所達成的結論,這件是應該交由市場機制決定。有供給有需求,有人想賣,有人想買,只要這樣那麼任何交易即可成立。換句話說,在沒有需求的情況下,交易自然就會消失。市場至上主義認為,只要交由市場來決定,即可清楚分辨出正義與不正義,那些屬於不正義的事自然就會消失。


但是,另一方則以為,如果任由市場決定,那麼整個社會價值觀就會扭曲。如果允許器官買賣,那麼器官的價格就會上揚,到時可能只有有錢人能夠活命。又,如果允許器官買賣雙方的關係,那麼除了維持一家生計的人會出現,還可能會出現將賺取的錢拿去打小鋼珠,打麻將等以享樂為目的而以販賣器官賺錢的人。這麼一來,社會最終會走向滅亡。

接著,就有人提出,應該要有器官買賣的規定與條件。但是。,一旦規定,反而可能無法救活需要器官的人們。因為現在的日本對於器官的提供有嚴厲的法律規範,使得多數的患者都到海外接受器官移殖的手術。那麼,因為日本國內的嚴苛法律維護了國內的社會正義,那麼那些到海外接受器官移植的人又該怎麼說呢?關於這一點現場又有了辯論。

在此,有個Sandel教授在這堂課所提出的大問題,「是不是只要為了賺錢什麼事都可以做呢?社會正義難道是靠賺錢或是不賺錢就可以由市場決定的嗎?」問題一出,哈佛的學生們開始紛紛舉手討論了起來。
老實說,我只要想到參加這堂課的哈佛學生與目前那些全然不上課或是上課中打瞌睡的日本學生將會在未來的競爭中交手較勁,就對於日本的未來感到憂心忡忡。

P.S.
"The Moral Limits of Markets”、“Markets. Morals and Law"這兩本Michael Sandel教授的著作,我在閱讀時因獲得許多知識而興奮地睡不著。

本文引用自http://www.kanjiishizumi.com,中文版翻譯與引用已取得石角完爾先生親自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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