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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餘在外上些課程時,或接觸新朋友時,若被問及工作,多半會聽到對方回應:「好厲害!」我總是很納悶這個「厲害」到底所為何來,但又怕那只是對方基於善意所說的場面話,若認真追問,恐怕會令對方發窘,所以,對於這個疑惑我只好自己作自以為是的分析。

我想,原因之一大抵跟從小到大對寫作文的恐懼有關吧,所以,加上潛台詞的完整句子應該是,「要我寫作文都有問題了,還要潤校別人的文章的話那可真是要命,居然有人能把這個當工作,真是厲害!」「看文章超無聊、超令人頭痛的,居然能忍受那種枯燥的工作,真是厲害。」

其二應該是大家以為,身為編輯應該就等於進入「往來無白丁」的圈子,作家、學者專家、名家、創作家、政治家……似乎所有接觸的對象頭銜都有個「家」的尾巴。就像在我眼中,在時尚雜誌擔任編輯也是「好厲害」的工作,名媛、設計師、明星、專欄作家……好像希臘神祇般,雖然同處相同的時空,也跟凡人一樣為愛恨情仇所苦,性格上也有不少重大缺陷,但就是多了那麼一點呼風喚雨的超能力,令我有種高不可攀的感覺。

在我尚未進入藝文界時確實也有以上的想法,進來之後也不至於有幻滅的感覺。不過,與作家的交情深淺,還是得視工作需求和作者、編輯本身的作風而定,像世茂的出版品以翻譯書為大宗,多半是以電話或Email與審訂者、推薦者聯繫,偶爾負責審訂的教授要求,才會到大學當面討論。也就是說,現實中的編輯生活跟北川悅吏子編劇的《Love Story》情節依然有著極大的差異。

Love Story》是作家與編輯的愛情故事。由豐川悅司出演愛情小說家永瀨康,約聘編輯須藤美咲一角,則由現實人生也與小說家辻仁成共結連理的中山美穗擔綱。曾經是暢銷作家的永瀨久久未能有新作問世,因為延宕太久,使出版社的耐心與信心備受考驗,但又擔心沈潛多年的大作家三年不鳴,一鳴驚人,所以就派了特約編輯來跟催。

高傲、壓抑、孤僻、講話苛刻的暢銷作家,遇上短大畢業、工作和愛情的處境總是岌岌可危的直爽編輯,難免也是百般刁難。不過,即使須藤雙手奉上的名店點心被無情挑剔,泡茶得仔細控制溫度,連擦了香水也遭受指責,看在同為編輯的我眼裡,她還是享盡不可思議的特權與好處呀!不但有正當理由可以踏入仰慕已久的作家大門,心傷時打電話給作家訴苦,一起參加聯誼活動,大玩曖昧遊戲(當然對方也得是年齡相仿、外型挺拔才有趣味),歷盡風霜之後還變成人家的牽手,終結自己的30警報。

雖然人生好比舞台,但做人終究還是要有足夠的現實感,我在聽完片尾曲之後,就會認份地從戲劇的美好人生重返實際生活,若要說有什麼副作用,那就是須藤對於工作的認真執著以致有點白目的個性,在我心中埋下了種子。

在劇中,須藤曾對永瀨的作品洋洋灑灑地列舉20多項問題,我的上一份工作主要是編輯國內作家的作品,與作者之間的互動性較強,因此也時常比照須藤的方式辦理,基於第一位讀者的心情與責任,忠實坦誠地提出自己的建議,還曾經激怒初出茅廬的作者要老闆另外派編輯負責,想起這些前塵往事,就唏噓不已;至於經驗豐富的資深作家就深諳進退防守之道,該修改就修改,該堅持就堅持,絲毫不會跟編輯多計較、囉唆。

然而,就算不跟戲劇比較,光是同業之間可能就有天壤之別了,像是創立幻冬社的見城徹曾跟著村上龍一起在高級酒店住上幾天,每天就是打網球,根本就「不務正業」,還曾經與五木寬之一同遠赴伊朗的德黑蘭取材。這些際遇根本比戲劇更戲劇化,特別是目前的工作性質幾乎沒有走出辦公室與人直接互動的機會,所以更是令我羨慕不已。因此,也更加期盼能藉由這個blog與讀者、網友們有近距離的接觸,希望大家能多給點回應,來這邊聊聊你們在閱讀與生活上的感受,讓我們不再覺得自己孤軍奮鬥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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